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婺源斗汰村,从前的山村很慢

作者:婺源旅游网 发布时间:2019-10-19

婺源斗汰村,这是我在无奈的情况下在电脑上敲上的村名。实际上,村庄名字中的“汰”字,并非是我要的字,而左右结构的“土”与“太”才是。如果不是在村庄的墙上看到,我真的还不知道还有这个字的存在。



那斗汰村的先人,在明代永乐年间从段莘官坑迁来时,为何村名要起一个生造字呢,不仅在村里没有人能够给我说清楚了,就是访问了周边的枣木汰、朝阳汰、光前汏,以及桐木汰、龙池汰等村,还是没有人能够给我讲出个所以然。



从前村庄生活的慢——慢到能够听到鸟声与虫鸣在叶面上的滑落,慢到能够感受到草木的柔情,还有脚步在丈量中只去感知辰光与黄昏。

 
山上的树与树林,是鸟的家。蓝头翁、绶带鸟、鹧鸪,还有麻雀,既恋着灌木,也恋着乔木,它们成群结队,扑棱棱地从此树飞到彼树,从前山飞到后山,乐此不疲。我也一样,每次走向山村的旅程都是一个新的起始。
 
雨后,山里的空气潮潮的,湿气重,远处的山腰上还绕着山岚。往山的深处走,燕岭蜿蜒,青石板的石阶一级叠着一级,虽然有的路段残缺了,但还不算难走。耳畔,始终萦绕的是时缓时疾的涧水声。路边的杜鹃花已经开始凋落,而山楂花、檵木花、金樱子花正在盛开,空气中飘逸着沁人心脾的清香。毛竹笋呢,一根根争先恐后地长。偶尔,也会看到一段段松树、栲木、枫香的朽木,还有腐殖土上生发的鸡油菇、牛肝菇,以及长在枯树上的木耳。仿佛,在山里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一种自然与宁静的生机。
 
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山上的植物也是如此。泡桐、栗树、松树、杉树、栲树、槠树、木荷、枫香,以及毛竹,在山上一片一片地生长,也有的是混杂着,一片一片成林。那葱茏之色,不仅遮蔽了斗汰村,还绵延覆盖着赣皖交界五龙山余脉的密枝山秘境。茂密的树林,翠绿的毛竹林,让叠嶂山峦的轮廓线圆润而饱满。
 
 
溪头、高枧段、桃源、青石,里庄、东源、青石,虽然是二条不同方向走燕岭上斗汰的路,却都是在山里打转。燕岭,虽然是婺源古时连接徽州的一条古道,却不在婺源连接徽州的“五岭”,以及徽州连接饶州的“浙岭”之列。历史上婺源连接徽州的“五岭”,分别是芙蓉岭,对镜岭,羊斗岭,塔岭,新岭。而“浙岭”处在“吴楚分源”之地。这样的岭上,不仅走过朱熹、岳飞、何溥、黄庭坚、江永等显赫的人物,学子、仕宦、茶商、木商更是不计其数。显然,那青石板蜿蜒叠起的,是婺源历史人文的积层与刻度。而斗汰的先祖洪经纶就生活在充满漫游之风和浪漫情调的唐代,他骨子里是一位率性的文人,在徽州宣歙观察使的位置上从休宁县走进婺源,相中了官坑的一方山水,就退隐在官坑村了。
 
尽管,我不能邂逅执杖而行的他们,却可以一条岭一条岭地去追随他们的足音。我始终认为,能够静下心来,在山村古道徒步行走,就是对慢生活的一种享受。
 
如果不是从小在斗汰村长大的小胖告诉我,我绝对不会想到涧口的茅坦上竟然是早年山上村民做竹纸的作坊。腌竹的石灰塘,以及洗、磨、碾、榨的纸坊,约莫在二十年前废弃,如今只有在村民的记忆中去复原了。竹纸,也就是村民俗称的明堂纸。据说,古老的舂捣、打浆、抄纸、揭纸等工艺,均源自遥远的汉代。
 
斗汰村挂在山腰上,孤零零的,民居倚山势而建,砖瓦的与夯土墙的房屋夹杂一起,剥蚀,起皮,开裂。山风一吹,似乎土墙上有齑粉在飘飞。村里六十多户人家的样子,常年在村里生活的却不足百人。而村口的斗汰小学呢,名义上是有一二三年级,却是复式班,只有一位老师和八九名学生。
 
斗汰村开门见山,从村庄人口与地域山林面积来看,称得上是人烟稀疏了吧。我再一次到斗汰,是谷雨那天,正是村民赶着采茶、挖毛竹笋的日子。许是周末,村庄水口的香樟与红豆杉树上蝉声都起了,我在斗汰小学却没有碰到一个学生。
 
 
斗汰村的民居,一栋贴着一栋,挤挨挨的,地无三脚平。巷口,一位新妇背着婴儿在切笋,竹笋、砧板、木盆一字排开,“嚓,嚓嚓”,下刀的姿势干净利落。许是随着切笋的动作,身体起起落落像摇篮似的,婴儿竟然在她背上睡着了。我顺着羊肠般的小巷,从村里走到村外,仿佛整个村庄都弥漫在烘笋的温热清香中。
 

村舍、水口林、梯田,是一代代村民融合与呈现的村庄美学。窄,长条,且不规整,是村前梯田的样貌。田埂上,棕树东一棵西一棵立着,花穗金黄,带着颗粒感。山边梯田,大部分种了油菜,也有小丘种了百合,无遮无拦的。结了籽的油菜,杆高,经不住山上的斜风斜雨,一丛一块地倒伏着。油菜田连着山磅,山磅显陡。提着竹篮在磅上采茶的时女老人,似乎对气候的变化是迟钝的,她系着头巾,一身还是冬衣,显得臃肿。耄耋的老人,话碎,讲话有几分凌乱,却淡然,言语之中也没有忧伤:丈夫早年就去世了,四个子女中一个儿子死了,一个儿子还是单身,两个女儿嫁到了山下(过后我才了解到,时女老人一直和智障的儿子住在老屋里,她还要照顾儿子的生活。尽管,儿子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了)。她掰过一丫茶树枝,笑着解嘲道:我呢,是老妪做事业,手脚不得歇,枉然。
 
是的,看得出,在时女老人眼里,看什么都是淡的,轻的。
 
香樟树的冠幅大,树荫遮住了阳光。我看着老人在树荫下采茶,动作是越来越迟缓。一棵络石,像寄生似的缠在香樟树上,藤蔓又一缕缕地往下垂,枝头开着白净细碎的花朵。
 
“日不做,夜摸索。”是当地的一句民谚。意思是说,昼上有事偷懒了,夜里才赶着去做。然而,在挖笋烘笋的季节,村民是不仅昼上要赶着上山去挖笋剥笋,还要在家焯笋泡笋,到了夜晚,更要抓紧时间烘笋。毕竟,竹笋是时鲜货,不等人。
 
夜里,虽然还没有到萤火虫飞舞的时候,却让我听到了夜鸟与虫豸的叫声,看到了满天的星光,还有“手可摘星辰”的感觉。尤其,风过林梢的风哨,幽而润,像重奏,是天下乐器无法比拟的。
 
 
也就三年前吧,我在斗汰村口看到的祠堂,梁、柱都是朽的,近乎要坍塌了。我虽然没有机会解读斗汰村洪氏的谱牒,却曾在祠堂天井听过老人对祖训的追问——“生我者是谁?育我者是谁?择师而教我者是谁?……”出乎意料的是,三年过后祠堂不仅修复了,功用也发生了变化,大门还挂上了“斗汰村党小组活动室”“斗汰村小组会议室”的牌子。我注意到,祠堂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斗汰村小组关于燕岭保护的通告:“燕岭徽商古道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,无可复制。现已列入‘江西省森林步道’名录,受国家文物保护。自通告之日起,凡在徽商古道上掀石板,毁路基挖笋的,经查实,从重处罚!”落款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。无论通告是否表述到位,却从中表明了村庄对古道的一种保护意识。只是,通告贴出来还不到一个月,红纸已经褪色得不成样子了。
 
再一次从斗汰村出发重走燕岭,发现磡上磡下的缝隙中不仅车前草长得多,且长出了圆柱形的穗状花序。挨着磡边呢,蒲儿根正开着如黄菊的花朵,一小朵一小朵的,成片,旺盛得很。山蕨、虎杖、山楂、胡颓子、芭茅、茶菩藤,以及盐扶木与老虎吊,在不同的坡度上生长。拐过弯,上了岭,毛竹的竹梢就交合了,一路像燕岭的拱门,呈现绿盈盈的幽深。当然,有峭壁的地方,到处是阳光投下的竹影与树影。笋壳、笋筒,一堆堆的,都是村民挖笋后的弃物。隔一段路,就能够见到岭中拱着土皮或石板而出的竹笋,倔强、坚定,仿佛赋予了某种神力。
 
燕岭亭修葺的痕迹还在,横梁、檩条都是新崭崭的,石墙还是原来的石墙,而神龛中泗州菩萨的字迹却风化了。如果时间往前推四十多年,燕岭亭还有人给过往行人烧水施茶的。而如今燕岭亭,能够留给我的只是岁月的感触了。绕过岚培,就是海拔八百多米的燕岭凹,早年江西与安徽分界的界碑已经不见了。我一脚踏两省,看到的却是国务院2000年立的界碑。若要随着燕岭再往下走,便是安徽休宁县山斗乡的汉公坑村。
 
遗憾的是,我看到了修复的燕岭亭,以及两省的界碑,却还是没有找到徽商在清代时捐资修筑燕岭的“功德碑”。
 
 
在斗汰世代村民的心目中,那祠堂里的灵位,村口的土地庙,还有燕岭亭的神龛,都是先祖与神灵经年对村庄风调雨顺,岁岁平安的加持。
 
不管别人怎么看,我觉得像斗汰这样的村庄,才称得上是人与植物、动物,还有神灵和谐共处的地方。而这样的地方,是隐秘的,遮蔽的,甚至还是鲜为人知的。
 
暮春与初夏交替的日子,是斗汰村山上草木最为勃发的时候,仿佛有一层层的绿浪在蔓延、奔涌。蓝天如洗,白云悠游,那一山叠着一山的浓绿,宛如树木升向天空的焰火。
 
而斗汰与燕岭,仿佛是一条回到从前时光的通道,既可以去追溯,亦可以让我的身心在山林古道中慢下来。是的,是那种回到从前村庄生活的慢——慢到能够听到鸟声与虫鸣在叶面上的滑落,慢到能够感受到草木的柔情,还有脚步在丈量中只去感知辰光与黄昏。
 
文字丨洪忠佩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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